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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母亲》(13)能者多劳担在肩

文章来源:民风网 更新时间:2019-12-24425
文/萧文

第四乐章  青年守母

人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?估计每个成年人都问过自己。

为自己活?上有老,下有小,中间有社会。责任义务样样不少。不可能置身世外,独善其身。

为家庭活?敬老抚幼,夫妇协和,向往美满。故,必克私欲,统筹兼顾,八面迎合,或受劳苦,甚至甘于平庸。并不简单。

为社会活?忽视亲情,众所难容,必受反制,亦难畅顺。故,纠结众多,非至伟者,难以超凡。

为爱人活?娶了媳妇忘了娘,嫁出姑娘变成泼出的水。众叛亲离。会因有悖宗族一脉之责任,而存瘾患,难以自愈。故,终苦难免。

还能为什么而活,为业态而活?为后代而活?为父母而活?等等,不能说不对,但也不全对。都难免寄一隅,而失大体。

或许,就没有一个让人不纠结的答案。

故,古圣人提出折中方案,意在融合各方,统筹协调,和合共生,得到最大公约,占古今主流。

生非我愿,活为我选。怎么活,确实是大学问,或终其一生不得要领。为此,族训家规,道德例律,加以约束。让生态更和谐,情真更意切。

信守这种“最大公约”的,现代关键词叫“责任”“担当”。

第十三节 能者多劳担在肩

“能者多劳吗!”这是同事之间半开玩笑的话。说者心理动机是图清闲。话儿外音:“谁叫你有能力了!”“有能力你就多干点儿。”因为现象普遍,就应了“巧人是拙人的奴”。

“能者”为什么甘愿做“奴”,去“多劳”?

一是“多干点活儿累不死人。”处于同事情面或领导指使,做就做了,带有一定的“人情味儿”做事,混个好人缘儿。二是“业务能手是干出来的。”活儿干得多,遇到和解决问题的磨砺就多,本领变得就大,抗风险能力就强。三是“有责任心的人才可信”。一两次的“多劳”是人情,一两年“多劳”是历练,持之以恒“多劳”,就是“能者多劳担在肩”。

这个“担”字就是责任担当。能者不思多劳者多矣。只所以还有“多劳”,不在能力,而在品质。因为,他要保全责任担当对象利益,尽管伴随牺牲个人眼前利益,甚至是长远利益。

对一个家庭来说,更是如此。母亲从来竖不攀,横不比,不去抱怨,做自己。始终认为,她所经历的,都是应该承受的。

母亲

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媒婆接踵而至,满意对象接二连三,苦口婆心更是无其数。你就是跑断腿,磨破嘴,掏心又掏肺,她依然在告诉自己,“不能嫁”。

“姐~,妹妹拉啦!”舅舅大声地喊着。二姨“噔噔噔”的跑了过去,瞅了一眼,一看磨抹一面子。一捂鼻子,跑了回来,“姐,炕上都是!”

媒婆的嘴像炒豆似的,让母亲很不爽,舅舅的话儿“救”了她。她故意对二姨说,“我这还有事儿,你去弄点温水,拿那个毛巾去给你妹妹擦一擦!”只见二姨摇着头,“我不会擦,不擦,太臭了!”转身跑了出去。

母亲笑了,“你看看,孩子又拉了。我还得去收拾一下。这事儿,你给俺娘说吧!”转身去了西屋。

她把三姨抱起,放到炕头,“老实儿趴着,别动!” 三姨还真就听话,不让动,就一动不动在趴着。母亲快速去外屋地取了铜盆,舀进半瓢水。进屋,取暖瓶,倒入开水,调好水温。放在三姨身旁。又取来日常给她擦屁股的毛巾,扔到盆里。把三姨的衣服脱下,放到一边,开始擦洗。用了两盆温水,才把三姨身上擦干净,用被盖上。估计身上湿乎气散去,又给换上干净衣服,抱到东屋,放在外婆身边,让二姨在她身边坐着,帮助照料。自己又回去擦炕。

母亲说,“过去都是芦苇席子,那才不好擦呢,至少得擦上两遍,还得用刷子边刷边擦。把缝儿都刷干净了,擦干净,再用清洗干净的湿抹布仔细擦一遍。最后,用干抹布,把湿乎的地方擦干,才算擦干净。”“这些细活儿,你二姨干不了。我教过她,她也干不上来。”

媒婆一瞅,她去了有一会儿了,还没回来。便来到西屋,瞅了瞅,“不在人家只看中你,你这活儿干得,真利索!”“我就是糊弄干呗,不干怎么办呀,妹妹还小!”母亲边擦,边说。

媒婆又回到东屋,对外婆说,“也不在(不怨)这闺女说死不嫁。这家呀,还真就少不了她!”“都怪我呀,我把她给耽误了,要不哪能!”外婆说。“唉~,谁也不是好(hào)意的,赶上了,闺女大了就得顶上,要不这日子怎么过?”媒婆说。

“婶子,您说,家里一时半会还真离不开她,这闺女,能不能剩到家里啦?”外婆满脸愁云。“你这闺女呀,到多会儿也剩不下。这就是她的命呀,她命该动婚晚!再一个,现在不都提倡晚一点儿结婚吗?再等两年,耽误不了。”媒婆反过来开导外婆。

话说母亲好不容易把炕擦干净,又赶紧去洗衣服。母亲说,“要不,一不注意,再磨抹身上,就没有衣服换了。”

1953年秋冬,母亲特别忙。

“你姥爷说,瞅着还让开荒种地的时候,多种点儿。说不定哪天,所有的地都收了,都分了,就不让随便刨扒了。你想多种点嘎么的,就难了。”“那年春天,你姥爷就这开一小片,那种一小簇的,种了不少豆子。你姥爷说,要打点豆油。”

入冬了,豆子也干了。母亲把院子扫干净,把豆秸子平铺在地上,就扬起连枷,打豆子。二姨领着舅舅和三姨,站在门口看。“姐,挺好玩的,给我也打两下吧!”“你还太小,还举不起连枷,等你再大一大再打!”母亲看了看她,“你把弟弟和妹妹看好,别过来,好不好?”二姨答应着,一手扯一个,扯得紧紧的。

快中午的时候,外公回来了,一看母亲在打豆子,有点急了。“你打什么豆子,就不能等我回来再打呀!一个女孩子,哪那么大的劲儿!”母亲知道是外公可怜她。“没事儿,爹,你看我打得不挺好吗?”“嗯,是挺好,你要是抻了腰,那可就不好啦!”

外公把连枷接过去,母亲去做饭了。吃完中午饭,外公又接着打,至到太阳落山时,才打完。把豆子收到麻袋里,足足三大麻袋。

次日,母亲用簸箕簸豆子。二姨一如既往地领着舅舅和三姨在边上看。“姐,这么多豆子,可以炒着吃吗?”舅舅问。“可以呀!”“还可以做豆腐吃!还可以打豆油!”二姨告诉舅舅。“那就炒点吃呗,炒得豆儿可香啦!”“好~!等我簸完豆子,就给你炒点吃!”把舅舅乐得蹦两个高儿。

母亲说,整整簸了一上午。簸得她腰酸胳膊疼。中午吃完饭,母亲看着舅舅那种期待的眼神,饭也没吃多少,忍不住笑了。“你没吃饱吗?”“嗯,我就想吃豆!”外婆听了,“呵呵呵”地笑了起来。“我宝贝儿子要吃豆啦,让你姐给你炒!”

母亲赶紧把碗筷收拾下去,刷了,放起来。把锅也刷干净,生起火,很快锅就热了,也干了。母亲把事先准备好的、饱满的豆子,倒进锅里,搅动着,二姨扯着舅舅和三姨就在锅台边看着。可能是感觉太慢,二姨去加火,母亲说,“别加火,炒豆的慢火炒,要不就糊了,不好吃了!”又过了一会儿,豆子的香味出来了,“真香呀!”舅舅自言自语地说。在舅舅的心理,等了好长好长的时间,才听到清脆的噼噼啪啪的、豆子被炒干裂的声音。“姐~,豆子炒好了吗?”舅舅急切地问着,“稍等会儿,马上就好!”母亲说。

又过了一刻钟,母亲看有的豆子快要脱皮儿了,尝了一个。“好啦!”声音刚落,我的二姨和舅舅都乐得差点喊出来。

看着二姨和舅舅咔叭咔叭地、美美地吃着豆子,吃得那个香呀,就把三姨馋得呀,小嘴直抿啦。母亲又怕硌着她的小嫩牙。就用臼杵(jiù chǔ)给捣碎了,放到碗里拿给三姨吃。同时,也捣了些给外婆。

那个时候,母亲就是妹妹弟弟的依赖,衣食住行,吃喝拉撒,病疼伤情,在他们的心理,只有母亲能满足。

转过天,母亲开始滚豆子。她拿着长茎杆儿串的盖子,二姨负责往盖子上舀豆子。然后,再左右摇动,籽粒饱满的豆子就先滚动下去,沙子、瘪子、其他杂物就被剔了出来。母亲说,“那几天,把我胳膊给酸得呀,都抬不起来了。”她得滚几盖子,休息一会儿。断断续续滚了两天。

腊月二十刚过,母亲说,“你二姨不知道是听谁说豆腐好吃,还是就想吃豆腐了,就问我什么时候做豆腐。你姥爷一听孩子想吃豆腐,就破了会例,让泡豆子做豆腐。”“过去都是打完豆油剩的豆粕(方音pēi)子做豆腐。”“你姥爷说,用泡的豆子做豆腐更好吃,让孩子吃个够!”母亲说,外公说完这话开心地笑着,那种笑容很少看到。根据母亲的描述,外公是一种颇具满足感的笑容。

冬天屋里冷,母亲怕豆子湿润得太慢,就把泡豆子的盆放在西屋的炕梢儿。二姨和舅舅没事就去看看,忍不住也伸手摸一摸。二姨看豆子长了,顺手抓了几个,闻了一闻。没想到,就这么一闻,吸进鼻子里一个。一下子就懵了,嗷嗷叫了起来。舅舅赶紧跑到外面找母亲,母亲也懵了。

“那豆子还没怎么泡开,还不怎么大。我怕它越抽越往里面走。”她先安抚住二姨,不让她哭,让她用嘴喘气。然后瞅了一下鼻子,“好在进得不深。”她让二姨看着她,用嘴吸一口气,再把嘴闭上,使劲儿往外擤!二姨照着做了一遍,豆粒没擤出来。母亲一看,劲儿不够大,让她用手按住另一个鼻口,用力擤。只听“啪儿”一声,豆子打在炕席上。

这件事,给母亲吓够戗,“幸亏是她抽进去的,要是你大舅,那还不得惊天动地呀!”

“你这是重男轻女!”我开玩笑地说。母亲看了我一眼,笑了,“不是,你二姨大了,鼻孔也大,我教她擤,她能听明白。要是你大舅,他小,还不知道得费多少劲呢!”

“这事儿,把你舅舅可吓坏了。他胆儿小,看你二姨挤眉弄眼地往外擤,他就直怵怵地看着。”母亲说,她告诉舅舅再不准去摆弄豆子,舅舅话儿也不敢说,眼直勾勾地看着母亲,直点头儿。

“你大舅,就这点好,你告诉到了,他真听!”

“那时候,也没有什么好吃的,你二姨和你大舅,老问什么时候做豆腐,泡了两天豆子,问了十多遍。”

母亲推着石磨,磨豆子,二姨和舅舅也帮着推,“就把他们俩急的呀,一个劲儿地问,什么时候能推完。”母亲笑着说,“就火像推完了,豆腐就能吃到嘴里。”看他俩那小眼神,她只能说“快啦”。“那老石磨,磨得慢,我整推了一上午。”

到半晌的时候,母亲让二姨去烧水。水烧开了,豆子也磨完了。母亲说,她从锅里舀出一盆开水,又往锅里添了点凉水,把磨出的豆浆放了进去。这边烧火,那边搁搂(搅动)着。

开了几开之后,那沫子就起来多高,就得用水点。她逐渐把舀出来的开水都加了进去。后来,母亲闻着气味,知道豆腐汤好了,便舀出来几大碗,加点儿糖,她看着,在锅台上凉着。

“就把你二姨和你大舅馋得,住一会去闻闻,住一会儿又去闻闻,就那么闻呀!”

母亲看温乎了,就把这四碗豆腐汤端到东屋,放到炕桌上。先拿给外婆一碗。外婆喝了一口,直说火候正好。然后又把在外面剁柴禾的外公喊了回来。让他一边喝,一边看着二姨和舅舅喝。

母亲说,看着他俩儿喝豆浆,喝得那个香呀!忙点儿,累点儿,也都值了。

“你看他们喝豆浆的感觉,是不是我们从小的时候,你看我们吃饭的感觉?”我们小的时候,吃饭时的常态,母亲把饭菜收拾上桌,请奶奶吃饭,再叫父亲。看大伙都上桌了,吃上饭了,她自己在炕沿边上坐着,抽烟,休息一会儿。于是,就一边抽,一边看着大伙吃。

母亲听我这么说,“昂,有那么一点儿,看你们一个个吃得那个香呀,我不吃心里也乐!”

母亲一舀一舀地把豆腐汤,舀到吊在缸上面的纱布兜里,把豆腐渣过滤出来,倒到锅里。用灶坑里的碳火烘着,等着豆腐渣稍干、锅底的锅巴干裂,把豆腐渣攥成团儿,连同锅巴一并收拾起来,留着做酱用。

过滤出来的豆浆,用卤水点上,用不了几分钟,缸里的豆浆也变成豆腐脑儿了。母亲又舀出两小碗,放点大酱,和了和,给外婆和外公尝一尝。外婆和外公尝了两口,都说挺嫩,点得恰到好处。外婆特意交待,别把豆腐压老了。

“豆腐脑里有卤水,不敢给你二姨和你大舅喝。”母亲说。

外公知道母亲自己压豆腐会很吃力,便来到外屋,与母亲一起做。很快,豆腐架子架在锅台上,压豆腐的笸箩也放到架子上,豆腐布也套到笸箩里。母亲又一舀一舀地把豆腐脑儿舀到笸箩里,汤水自然漏出,豆腐脑浓度自然加大,达到一定程度,包上豆腐包,放上盖子,用重物压上。母亲说,这就是压豆腐,一般至少得半个时辰左右。重物太重,压得时间太长,豆腐都容易老。

当天晚上,大白菜心儿炖豆腐,白嫩可口,把全家人吃得那个开心呀,尤其是舅舅和二姨。

与母亲聊天,经常聊起我们小时候的事。

小时候,我们的衣服、鞋、手套、帽子都是母亲做的。当时感觉母亲特别厉害,你要什么,她都能给你做出来。聊起这事儿,母亲看我很崇拜的神情,“那个时候,我早都成手了,量一量,就做呗。”母亲说的,好像做衣服可简单了。

可我知道,世上就没有那么简单的活儿。要不就没有术业有专攻了。做衣服自然也就没有母亲说得那么简单,要不就没有什么裁缝铺子了。父亲说得对,“天下的活儿都是人干出来的。”

二姨出生以后,外婆的身体一直不好,尤其是眼睛。母亲就开始学着给二姨做衣服。从婴儿到幼儿、到童年、到少年,甚至到青年,衣服大都是母亲做的。“小孩子穿衣服,什么合身不合身的,做出来,穿着,是衣服就行。” 母亲说,刚开始也不会做,尺寸量的位置不对,需要预留出多少也不知道。更不会在布上划线、打弧等。都是外婆和姑姥儿们手把手教的。给二姨做的几件衣服,也都不太合身。后来,外婆眼睛也看不清了,也帮不上什么,她就自己捉摸,等做到第三件的时候,基本就差不多了,线也知道怎么画了,裁剪的方法也懂了,做出的衣服基本就合身了。

等我舅舅出生的时候,“我都可以为俺爹俺娘做衣服了。”可见,我母亲用了六年左右的时间,掌握了做衣服的“理儿”。

舅舅出生以后,外公外婆的心理压力变小,对孩子也不再“将就”。 “过去的孩子盼过年,穿新衣,戴新帽,有米饭,又有肉,有油丸儿,吃饺子,放鞭炮。”外婆说,这是孩子盼的“年”。“过去的孩子,也就过年时,能做件新衣服。你妈小的时候,有时候过年也做不上一件新衣服。”外婆说。

舅舅出生时,这里几近太平。人们朝不保夕的危机过去,注意力便转向生活。用外婆的话说,年得有年的样儿,节得有节的样儿,生活也得有生活的样子。不能让人笑话。

每年过年时,再紧巴,外公和外婆都要扯几块布料,给孩子做套新衣服,做双新鞋,人家孩子有的,尽量咱也要有。“这才是孩子过年!”

从1949年的春节开始,每年过年,固定每个孩子一套新衣服。鞋不行的,随时就做一双。换季了,时常还给舅舅做身换季的衣服。

母亲说,“那年,做完豆腐,紧接着就做衣服,那时候没有缝纫机,全是手做。白天没时间,就晚上点着灯做。一打盹儿的时候,就把手扎一下。做一件衣服,不知道得扎多少下子。”“再就是做鞋,纳鞋底儿,不是尖扎一下手,就是根儿扎一下。唉呀,那些年儿,这茬针眼儿还没长好,那茬儿又扎上了。”

母亲说,有一年,她给舅舅和我那两个姨姨,每人都做了一套。“衣服做好了,让你大舅穿着,试一下,正合身儿。你大舅穿上就不脱了,屋里屋外跑。稀罕得了不得。”母亲说这话儿时,笑了好长一会儿。

到了夏天,棉被基本不用了。就得一点点儿拆出来。

拆完被,整理好棉花套以后,都得拿到大晴天的阳光下晒个一两天,这边晒,那边拍打,把灰尘都拍打出去。“这样,棉花就不死板了,暄头。盖上也暖和。”

被套儿和褥单子这些需要洗的,都先放大盆里,泡上小半天儿。然后拿到河里,先搓,后打上猪胰子,再放上小半天,才能拿河里洗。“光靠手搓是搓不掉多少灰的,得用棒槌锤,都得一点点儿锤到。”再漂洗干净,晒上。

“你姥爷的被和褥子,汗味大。你大舅和你那几个姨姨的被褥,有尿格拉(方言,gē la,尿液的痕迹)的地方,都得格外打上胰子,好好搓一搓。”

过去为了纳被方便,对洗干净的干被套子、褥单子都浆一下。浆好了,还得大日头天儿,晒上一个日头,就变得硬而挺直。“在浆被之前,漏眼儿的地方、磨碎的地方,都得先补好。”

从拆到洗、补、浆上、晒干、抻板正、重新整理好棉花套、晒软、缝合纳好,也得十多天。这些活儿,也都得母亲一点点儿地做出来。“你二姨那个时候,能帮我做点,打个下手什么也行。让她自己做,她还是做不了。”“你二姨小的时候,做粗拉拉的活儿行。做细活儿,她老不入门儿。”

1955年冬天,外婆发现自己又有身孕了。

从心理上,外公外婆对再怀孩子,已经没有多大的渴望。“你姥儿有身孕了,你姥爷还是挺高兴的。你姥爷就是单传,寻思再能有个小子就不用单传了。就更可心儿了。”“你姥儿自己也更加小心,她说她可能是怀最后一个孩子了,不管小子还是闺女都好,都得平平稳稳地生下来。”

那时候,我三姨才两周岁多,自己可以跑动,但仍不能自理。日常还需要母亲打理。这就意味着,母亲还得把这个孩子侍弄好了,才能考虑出嫁的问题。

但母亲并没有想得那么多。知道外婆有身孕了,她喜出望外。“你姥儿有身孕,我就注老意了。手头上这些活儿,不能耽误,还得照顾好你姥儿。我一离开眼儿,就让你二姨,一步也不离开你姥儿。让你大舅看着你三姨,别让她老去缠缠你姥儿。”

母亲实在顾及不过来,就对二姨和舅舅做了分工。那个时候,舅舅整天陪着三姨,三姨在哪,舅舅就在哪。他可是兢兢业业,一丝不苟。

而二姨就不同了,时常“溜号儿”,你让她看护照料外婆,她就兼顾不上别的。用母亲的话说,“你二姨这个人,要是让她干一样活儿,能干得挺好。你让她这边干一样活儿,心里再想着其他的事儿,她就顾不了。”

春节前,母亲要做牛舌饼。细玉米面已经发酵好了,也和稀流了,火已经点着,锅也烧热,锅边也抹上豆油了。母亲开始熘牛舌饼。

“做牛舌饼的火候必须得把握好,火太硬,底糊了,面儿还没好。火软了,熘不住,饼面也鼓不起来。火不均匀,这边糊了,那边还没好。”听母亲的话儿,还挺有技术含量的。

二姨在炕上陪着外婆。母亲说,“娘,你好好照顾自己,有什么事儿喊我,我让二丫儿给我看着点火。”外婆答应着。二姨也乐呵呵地下炕,过来烧火。母亲手把手教她烧火的技巧,比如火心空,中间空,两边加柴等。母亲已经把粗细的柴都分出类,什么时候该加粗的,什么时候加细的,都一一做出样子,讲清楚。“你二姨烧火,还真上道儿,告诉两遍,就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
话说,二姨按照母亲告诉的办法,注视着灶坑,火苗小了,加点细的,也是一丝不苟。

母亲做出几锅,不软不硬的,烙得正合口。“二妹,把这盘端给娘,我赶紧熘下一锅。”二姨乐呵呵地把饼端走,送给外婆。舅舅和三姨在外婆身旁。他们一边吃着,一边说笑着,直叨咕好吃。

当母亲熘上这一锅,再找二姨加火。二姨还在兴高采烈地吃饼呢。 “二丫儿,给我看一下火!”只听二姨答应一声,跑了过来,低头看看灶坑,加了几根儿细的,加三根粗的。看火正常了,又跑了回去。与舅舅与三姨玩在一起。“她再就没回来看过火。”

那年,二姨九岁。

准备年货,每年大同小异。但这一年的过年,准备得比往年还要多些,还要全些。外公说,“屯子里的老亲古邻们,要在这个房子里,吃上一顿饭,喝上一顿酒,再留个念想儿!”

玉涧水“一口玉涧泉,润泽恒久远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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