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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母亲》(11)杯觥交错受熏染

文章来源:民风网 更新时间:2019-12-174428
文 / 萧 文

第十一节  杯觥交错受熏染

存在即为合理,不会因个人或集团喜好而改变。比如,农村有一种叫天老星的植物,剧毒,长在田间地头或蚕场里,人们通常都会将它铲除。但并没因此而灭绝,目前仍是北方山区常见植物。

你不愿意接受的,未必是不合理的。如天老星有药用价值。

你愿意接受的,也未必就是合理的。比如花天酒地的生活。

作为一种传统观念也是一样。在历史上不同朝代,认同度不同,甚至焚书、封杀等禁止传播。但作为一种文化,并没有因此而失传。相反,中国历史上,影响后世最深远的文化,恰恰多源自于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春秋战国。

香火观念,虽然早期不叫香火观念。它是传统文化中普遍认同的观念之一。在数千年的流淌中,把父系社会、姓氏、血统、宗祠、宗谱、祭祀、礼数、孝道等宗祖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,又与宗教、天命论、数论等传统哲学观点融合在一起,成为众多朝代的官方认同,根深蒂固,影响深远,成为后世子孙不容选择地接受。

虽然现代人在经历破“四旧”、拆宗庙、毁古迹、烧祖谱等盲动之后,对这种文化大加否定者数众。但灵魂深处,仍不乏忤逆先祖之“愧疚”。故有寻根问宗之盛行。

现在如此,况且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。香火观念,让我的母亲家族一脉,一辈倾其所有,一辈疾患深重,终得延续之承载,随即满天乌云散去,千斤重担卸肩,一片繁花似锦、生机昂然之气象。这些承受对母亲影响深远。而影响最深的,还不是香火观念本身。

母亲

话说母亲与几个乡邻跑去我四姥儿家。

“我一定要告诉四婶,俺有小弟弟了!”母亲一边欢笑地跑着,一边寻思着。一刻钟左右,她进了屯子,来到我四姥儿家。但见,院里院外人哗动,三帮两簇烟雾中。入目多半生面孔,蔓语悠闲显轻松。“这是生了吗?”母亲的第一反应。随去的乡邻止住脚步,融入氛围。而母亲没有停步,直奔厅堂。

“珍珍来啦,你娘生了没有?”四姥爷问。

“刚生!我四婶生了吗?”

“还没有呢!”“噢,那就好!”母亲顺口说。

四姥爷愣了一下,不解地问,“怎么那就好?”

母亲卡巴卡巴眼儿,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四叔,我是说我还能赶上!”听了这话,四姥爷笑了,“你这小丫头,我还认为怎么地了呢!”看母亲急勿勿的样子,四姥爷没好意思多问。直接指引她进产房了。

她的叔辈姑姑(堂姑)看她是个孩子,不让她进,“俺爹让俺来看四婶,您得让俺进去!”

听到母亲的声音,四姥儿问,“是珍珍来了吗?”“是呀,弟妹。”她堂姑应答。“你快让她进来!”四姥儿说。

母亲随即轻手轻脚地进屋,来到四姥儿跟前。看到母亲满头是汗,四姥儿让她大闺女找条干净毛巾,给擦一擦。母亲一边用手抹着汗水,一边说,“不用了四婶,俺爹不放心,让俺来看看您!”

“你爹呀,净瞎操心,有什么不放心的,你看我不挺好吗!”母亲听着四姥儿的话儿,接过毛巾,擦去脸上的汗水。四姥儿笑眯眯地看着她。她堂姑拿来糖和水果,母亲接过来,扒了个水果糖,塞进嘴里。

四姥儿也满头的汗,说话时,也不时地挤眉弄眼的,母亲知道她是要生了,正在经受着折腾。也就没再说什么,边吃着糖,边看着她。

“唉呀~,我光顾你这气喘嘘嘘的,都忘了你娘了,你娘怎么样了?”四姥儿问。

“昂,俺娘刚生!”母亲很想说出自己有小弟弟了,但见四姥儿还在挣扎之中,就没有直说。

看母亲没说男女,四姥儿心理直画魂儿,轻声问道,“生了个什么?”母亲瞅着四姥儿胆小甚微的表情。看了看身边的人,“这要是说了,能不能动了四婶的胎气呀!”她在矛盾着。“你这丫头,快说呀!”她堂姑们有点着急了。

“四婶,您别动了胎气!”母亲年岁小,经历多,她说这话,四姥儿太能理解了。

“我没事儿呀,你快说!”四姥儿有点儿耐不住性子了。见此,母亲觉得不说就不好了。

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,“俺娘给俺生了个小弟弟!可胖啦!”

“啊~?真~的吗?”四姥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嗯,刚生不一会儿。俺爹不放心您,让俺过来看看!”

“唉呀~!这可真是太好啦!老天长眼呀,老天长眼呀!三大爷呀,这下子您老可以安心啦!”四姥儿含着眼泪,动情地说着,话音刚落,“唉哟,唉哟,痛死我了!”四姥儿开始呻吟着。

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“四婶,您怎么了,是要生了吗?”母亲下意识地说着。

“珍珍,快到这边儿坐一会儿!”她堂姑扯着她,把她让到柜前的凳子上坐下。

看接生婆动了起来,屋子里的人都变得紧张嘻嘻的。母亲本能地直接冲进厨房,“洗孩子的大木盆在哪?准备温开水了吗?”她冲着外屋地人喊着。

外屋地的老老少少谁也没吱声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。母亲抬头扫了一眼,看大伙儿都在愣愣地看着她,“看我干什么,盆呢?”话音刚落,场上“哈哈哈”地笑了起来。“这小丫头,谁家的,还挺在行呢!”

四姥爷在门口,听声转身进屋,“怎么啦?”

“四叔,给孩子洗澡的大木盆呢?”四姥爷也乐了。“昂,忘给大伙儿说了,这是我堂哥家的大闺女,叫珍珍。”大伙儿看着母亲,都点了点头。四姥爷接着说,“你别看她是个孩子,干这活,她可是很在行的!”

大伙听了这话儿,都笑了。“我说的,怎么一出来就要盆,要温开水的!”“这丫头,一看就知道灵通!”

大伙儿你一言,我一语的,弄得母亲不知所措,习惯性地挠了挠头。四姥爷看着母亲,“珍珍呀,你休息一会儿,这活儿让他们做。他们呀,都是你的长辈,你应该叫舅舅、舅妈!”

母亲这才反应过来,“舅舅好!舅妈好!”转而,她笑了笑,“俺爹让俺来看看四婶,俺想能干点什么,就帮干点儿!”

长辈们都点了点头,连声“谢谢”。“看人家这孩子,多懂礼数!一看就是勤快能干的孩子!”一位长者说。

“大哥,你别看我这侄女人不大,家里家外的活儿,都难不倒她。我堂嫂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俺三大爷和三大娘前两年去世了。”他或许想到了什么,突然停顿了一下,神情低落。“家里家外呀,还幸亏有她呢!”他又沉了一下,“唉,说起来呀,我这堂哥还真有福,得到这么好一个闺女!”只见身边的“大哥”拍了拍他的后背,然后搂住他的肩,抖他几下,“不说这个啦!”

四姥爷情绪平稳了些。“珍珍,听院里人都在说,你娘生了个小子,是真的吗?”“嗯,刚生不一会儿,我就跑过来了!”

他直直地看着母亲,愣了一会儿。转而,两手紧握,抱拳胸前,低头闭目,晃抖数下,“那可真是太好了!太好了!”在场的人都注视着他,他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堂哥堂嫂的心总算可以放进肚子里啦!”他抬起头,平缓了情绪,“大哥,你不知道呀,这几年,就为要这个小子,可把我堂哥堂嫂给折腾毁了!”言语波动较大,他大哥又抖了他两下。

“嗯,我听妹妹说起过,说这事儿的时候,她还哭了好一会儿!你们哥们儿和妯们儿的感情可真深呀!”他大舅哥儿感慨地说。

“珍珍,你快去休息一下,中午在这吃饭!今儿个四叔特高兴!你可得在这吃饭,昂!”母亲看着四姥爷,应了一声,转身回产房。

话说简短,四姥儿这一动情,突感疼痛不已,不到半个时辰,也生了,也就是我的叔辈大舅。这是后话。

但说母亲,见到又一个小弟弟出生,真是乐坏了。急忙来到厨房,又喊着找木盆,要温开水。但这次不同,展现她眼前的是一个崭新的、发着亮光的、很大的铜盆,里面的水冒着热气。她瞬即闪到一旁,两个舅舅抬着,把水送进产房,母亲随后跟了进去。开始上手给小弟弟洗礼,她两个堂姑一边洗着,一边看着她,似乎已经忘了,自己的弟弟得“香火”的喜悦。

“珍珍呀,你这活干得怎么这么利索?”“俺刚刚给俺小弟洗完!”母亲大模大样地说。她堂姑看着看着,俯身转头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“你爹娘真是太有福了,你说,我若有这么大一个闺女该多好!”“你以为谁都能趟着这种福分呀!”她妹妹笑着说。

给弟弟洗完礼,母亲来到四姥儿跟前,“四婶儿,我得回去了,家里还有一大帮人呢!”四姥儿吃力地伸出手,把她往前拉了一把,“谢谢珍珍,你还专门跑来一趟,婶儿谢谢你!”“四婶儿,可白这么说,俺娘不是生小弟弟,她和俺爹早就来了!”

“嗯,我知道。今儿个你家里有事儿,你得回去,四婶就不留你了。回去告诉你爹你娘,我很好,让他们放心!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你姑姑都来了吗?”“嗯,她们都来了。”“就说我说的,让她们不要急着回去,多在这儿住几天,帮着把孩子侍候好了,再走也不迟!”“嗯,我记住了四婶,您放心,我会把我小弟弟照顾好的!”四姥儿看着母亲,深深地点了点头,“我信!我信!”

母亲握着四姥儿的手,“四婶儿,您好好养着,赶明儿个我再来看您,我回去了。”

在场的人,都深陷于这种情境之中。看着她俩,情分如同亲母女,言谈又如同久别的亲人。她堂姑纳闷儿,“她们妯娌的感情怎么那么深呢,怎么比自己生第一个小子还上心呢!”

四姥爷送母亲出了大门,叫住母亲,一再叮嘱,一定要照顾好小弟弟,母亲谢过后,也向四姥爷做了保证。

有两个乡邻看母亲要回去了,也陪着她一路小跑,返了回去。

前文提到,我的太姥爷在哥们中排行为三,因怕辱没祖宗,分户单过。我的四姥爷的父亲排行为四。按照当地说法,他是四份的小儿子。他的父亲,原本与我的大太姥爷、二太姥爷三支,与我外公的爷爷在一起过日子。堪称大户,家里几十口人,且佣人、长工多。“退粮运动”、土地改革后,才分家单过的。因为这三份香火旺,没有单传的危机。所以,传宗接代的心理负担就比我太姥爷和外公轻松多了。

当得知我四姥爷得到个胖小子,“太难得了,这哥俩儿,同年同月同日生!”外公兴奋地说,在场的人也都欢乐不已。

外婆把母亲拉到身边,详细问了四姥儿的情况,这才放心地躺下。

姑姥儿们知道四弟妹的心思,“四弟妹说得对。咱爹咱娘不在了,当姐姐的,这个时候不照顾谁照顾。不管是为了弟弟弟妹,还是为了天堂里的爹娘,我们谁也不能看笑声儿!”主事儿的大姑姥儿说着,妹妹们都直点头,“听大姐的,不把大侄子给照顾好了,绝不回家!”已经不再是芳华之年的“七仙”们,个个笑得像个孩子。

简单述说,外公外婆原本想借春节之机,聚亲会邻,畅怀抒心,感恩怜悯。然,碍于孕情,不得闹听,未达心境。至此致喜,天赐良机,怎好错失。故,动情拜托,亲友安座,甜品水果,茶话戏说,无一开脱。

主阵七仙,妇道打援,众手争先,烹炒炸煎,蒸焖煮拌,荤素上盘。时辰过半,九桌皆满。

母亲喜泣,牌位敬立,酒菜供起,衣襟泪湿。外公喜泣,点香耸立,告慰宏喜,敬天敬地,洒酒成祭。

转回席间,外公感念,历尽艰难,众亲共患,历数节点,古邻成全,终得所愿。憨态异变,泪流满面,母侍近前,递巾频繁。在坐老幼,无不动容。心随境转,起碗酒干,满堂欢颜,共祝平安!

时来运转,感慨万千,纵倾万贯,难抒心愿。故,外公畅然!

众亲同声,万友同音。心诚则灵,志坚则成。

然,酒过三巡,诸人自省,感激涕零。吾等,若非深受其祖上恩泽,何来时下同乐!知其祖恩,报其子孙,感遇忘身,乃吾等之本分!何颜受此至尊?起而回礼,感激往昔,同舟共济!

诸亲感叹,两代单传,何其险矣!无祖恩德,积善余泽,香火何矣!恩德传家,万古时下,前人播撒,后人得瓜,动循矩法,不可逆矣!

酒越喝情越浓,话越唠心越融。母亲回忆,那天午饭,大约午后一点多才开始的。“打我记事儿起,你姥爷那天,是落泪回数最多的一次。俺大姑说,你爷你奶去世的时候,你爹也没有流那么多眼泪。”母亲寻思了一会儿,又说,“你舅舅出生那天,开始没有那么多人,我去你四姥儿家,大伙都知道了,后来又来了一半子还多。桌子、凳子、碗盘都不够,都是大伙回去取的。那天,你姥爷说了很多很多话儿。好像这一辈子的话都在那天说了。”

她说,那天的酒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。最后,都乱成一团,也不知道谁在哪桌坐的。就那么搂脖儿喝呀,母亲说,“从开始你姥爷端酒说话的时候,我就在你姥爷身边,怕他喝多,一直没敢离开。我常想着,他们都在吃喝,就把我饿得呀。”

“那你就坐下来吃呗!”我说。母亲瞅了我一眼,“还坐下来吃,这一排碗,还没等倒完,那个小碗就来了,我就一个个地倒酒,一喝就十来个人一起喝,我哪有时间吃饭。我听的最多的话儿,就是兄弟呀,爷们呀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儿呀,有事喊一嗓子呀。这车轱辘话儿呀,说一遍,又一遍的。就把你姥爷喝得呀,好几个人扶着。从来也没看他喝那么多酒。”

散席之后,女人们一起收拾,很快都收拾利索,桌凳厨具等,是谁的,都自己拿回去。院子里一下子恢复了平静。

但见舅舅,不哭不闹,容态平和,安逸酣睡。大姑姥儿说,“和俺弟小的时候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。”白胖圆润的小脸儿,无丁点瑕疵,那眉毛、眼眶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,匀称周整,“无丁点碍眼的地方。”简直就是姑姥儿们心目中的完美。

母亲说,“你大舅小的时候可乖了,可省心了。”外婆说,“下生那天,外边那么一干儿闹腾,他都没哭!”从生下来开始,一直到睁眼睛,家里一直不断人,他也没有害怕。“那个时候,我还合计,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呀,怎么能那么老实呢!”外婆说。

姑姥儿与其几个堂弟妹没有走,一直陪伴着外婆。

当晚亥时的时候,外公才睡醒。七个姑姥儿,五个东屋,两个西屋。外公在东屋,已经不困了,陪着姑姥儿唠嗑。母亲回忆说,那天晚上,她被撵到东屋,与六姑姥儿挤在一起。她们和外公聊到下半夜。他们说着说着,就小声哭一阵儿,三姑姥儿说,她的眼泪都哭干了。“他们都是想俺爷俺奶想得!”母亲说。最后,是姑姥儿们困得不行了,才躺下休息。

我舅舅的事儿,我母亲印象最深了。为筹写本文,在沈阳伺候父母的时候,我就诱导着母亲讲往事,故成为朝夕的话题。关于舅舅出生后的事,母亲说得也是最多的。她说她那天印象最深。

当年我太姥爷布施乡邻的时候,还没有我的外公。那些事儿,我太姥儿曾经给我外公外婆详细说过。外公外婆也是零零散散地讲给我母亲听过。但母亲说,“你(方音nǎn,意为你们)在早不老说,酒后吐真言吗,那天大伙儿都吐真言了。屯子里有六七个姓的人家,那天都来了。他们说得最多的事儿,就是你太姥爷和太姥儿那个时候,怎么施舍的。”“怎么施舍的?”

母亲的习惯,一要详细说一件事时,总要先点一枝烟,抽上以后,才能说。她顺手取烟,点着,抽了一口。“我原来以为,拿钱拿粮给人家,就为了要小子呢。其实不是,都是谁家有个难了,过不去了,他知道,去帮人的。钱也给,粮也给,地种不上了,他雇人给种。人家要给写字据他也不要。就说,有了就给,没有了就拉倒。”

“他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“还他们怎么知道的,谁对咱好,你爸不也老和你们说吗!他们都说,俺爹俺娘怎么说的,那止定就是他们的爹娘告诉他们的呗!”“弄得大伙儿后来都不敢再找你太姥爷了。不是你太姥爷不帮,而是谁都有脸呀,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,好吃还能不放筷呀!”

“那后来就没有人再去找我太姥爷帮忙了呗?”“他不找,别人谁能那么一干儿地,帮他们,都是穷苦人家!”母亲抽着烟,“还不是你太姥爷和太姥儿心好。他们说,你太姥爷和太姥儿说,谁家还没有个灾呀难儿呀,这不是能帮上吗,帮不上的时候,再说。说是你太姥爷说的,帮人家的忙,不要老记着。帮了,也是为咱自己,看着人家受难,咱心理也不好受。这是在南山住的那个,老卢家我那个大爷(大伯)说的。”“后来,你太姥爷对不好意思张口的就说啦,等我困难的时候,你们再帮我!”就这样,我的太姥爷与太姥儿,当着欠他们过儿的人,从来就不提,也不念。母亲说,当天中午,后来的这些人,都是我太姥爷老邻居的后人,都不沾亲。

“我太姥爷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穷呀!”“那能不知道吗!再好的日子,那么过,还不得穷怎么地!你太姥爷和太姥儿都是读过私塾的人,这点道理还能不知道呀!”

后来,母亲也说了对太姥爷和太姥儿这么做的看法。“你看,你太姥爷一顿八火,把分家得的家产给败扯光了。俺太爷倒也不恶,对下人也很好。但他说俺爷就是个败家子儿。后来,有了俺爹,他才不说了。真像你太姥爷说的,穷有穷的安生。后尾的日子是苦了,也都平平安安地过来了。不像有些大户人家,今个让人绑了,明个让人捅了。还有让人一下子打死好几个人的。”“我小的时候,家里一有个事,大伙儿都往这儿跑,无缘无故地干吗都来帮你!”“你不宾服你太姥爷不行,看得就是远,还有刚儿!”“咱那旮块儿,上上下下的,叫‘大院儿’的多少家,不都是大有钱的吗?除了你舅姥爷他们家,再不就俺家吗!分地也好,分财产也好,人家不都没难为俺们吗!那些大户,最后尾儿不都让人分个净光吗!还今儿批,明个斗的,都没得好呀!”

记得那天,父亲也在沙发上坐的,“可不是吗,咱就不用点了,你都知道,那些家都没得好呀!最后,死的死,亡的亡。你看人过惯了富日子,一单穷了,吃上顿没下顿了,那就完了。有好几个,头一天让人给分了,第二天就上吊死了。就老常家(我舅姥爷家)和你姥爷他们家,平平安安地过来了。”“人那,还得多做些善事,别欺负人,自己活得也安生。你太姥爷说得太对了!”

“你太姥儿说,俺爹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。你太姥爷说,俺爹是他把老天感动了,赏赐来的。不是还有那么一句话,叫爷爷善恶管孙子好赖吗,能有你大舅,也是你太姥爷和太姥儿行善得来的。”

母亲的说词,朴实无华,但却是她真实观念意识的流露。

她的话,让我想起了一句民间名言,类似于《司马光家训》中的话,“积金遗于子孙,子孙未必能守。积书遗于子孙,子孙未必能读。不如积阴德于冥冥之中,此万世传家之宝训也。”

《太上感应篇》中也有类似的一句经文:“人为善,福虽未至,祸已远离。人为恶,祸未至,福已远离。”

《周易》也有一段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”

中华民族传统的天命论思想中也有“惟天阴骘下民”的说法。

纵观古今,灵魂中的善缘千年流淌,虽不敢说是万世之真理,但也可以定论为人性之源头。

舅舅出生以后,母亲开心的程度,一点儿不比外公与外婆轻,母亲说,“有了你舅舅,你姥爷和你姥儿寿禄才能长远!你舅舅就是你姥爷和你姥儿的命根子!我哪敢让你舅舅出一点差呀!”

然而,舅舅出生后,母亲就靠边站了,虽然她照顾过我二姨,也照顾得挺好,但还是没人敢放手给她照顾。

玉涧水“一口玉涧泉,润泽恒久远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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