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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国通史】(13)七雄并立之秦韩赵魏

文章来源:民风网 更新时间:2020-07-04338

春秋末期诸侯国分布图

春秋初期,周王朝分封了一百多个诸侯国,到春秋末年剩下二十几个。其中以齐楚燕韩赵魏秦最为强大,史称“战国七雄”。燕楚秦三个国家是春秋之前就存在的;韩赵魏是晋国内部韩赵魏三家卿大夫“三家分晋”的结果;齐国是周王朝分封给姜子牙的,即“姜齐”。到战国初期,其国君由姜氏变成田氏,即“田氏代齐”。上一讲说了齐楚燕三国,这一讲重点简述秦韩赵魏四国。

一、边陲弱小崛起之秦国

秦国是嬴姓部族建立的诸侯国,相对于齐、晋、燕、楚等西周初期封建的诸侯国较晚。但它是中国历史上早期的边陲崛起治中原的典范。

⒈边陲建国

秦国先祖是协助大禹治水的伯益,受舜赐姓为嬴,与夏启同为黄帝的后裔,为启之卿士,地位仅在启一人之下。商朝末年,伯益的后代飞廉、恶来父子帮助商王帝辛领兵抗击西岐周军。周灭商以后,飞廉、恶来作为商的遗部,被周朝安排一些小差事。一直到周穆王,其后裔造父(嬴姓,赵氏始祖,伯益的十四世孙。周穆王时为驾车大夫),协助周平定叛乱有功。周王赐给其赵地,时为嬴姓赵氏,也就是后来赵国王室的祖地。周孝王时期,约公元前905年,嬴姓赵氏成员非子因养马有功,被封到秦地为附庸国,治都于秦邑(今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东北),号曰“秦嬴”。为周朝养马戍边,成为周之西部屏障。此时,秦并未列诸侯之位。

周宣王时期,秦在抗击西戎袭扰过程中,不断扩展领地,实力与日俱增。公元前821年,秦庄公击败西戎,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。公元前770年,秦襄公派兵竭力协助周平王清除犬戎,并护卫平王东迁有功,被封为诸侯。自此,秦国正式成为周朝的诸侯国。

称霸西戎

名列诸侯后一个半世纪,到秦穆公时,秦国开始强大起来。但从资源与人力等诸方面,仍不及中原崛起的晋国。因而,亦无力染指中原。于是,他打破宗法制度,破格提拔人才,用现代语表述为人才强国战略。

秦穆公识人,也会用人。他重用“奴隶”身份的百里奚,助其进入春秋五霸。

百里奚宛邑(今河南南阳)人,饱读诗书,才学过人。但家境贫困,各国宗法制度排斥,难以入仕。在其妻子杜氏鼓励支持下,出游列国求仕。历经宋国、齐国等国,未得出路,陷入困境,沿街乞讨。后得齐国郅地蹇(jiǎn,简)叔赏识,成为知己,被其容留。此后,百里奚欲事奉齐国国君无知,被蹇叔阻止,从而避免了杀身之祸;事奉周王颓并即将得到重用时,也被蹇叔阻止,又一次避免了杀身之祸;最后决定事奉虞君,蹇叔阻止无效。做了大夫。虞国国君爱财如命,在收了晋国的宝玉和宝马等财物以后,就答应晋国请求,借道给晋国去征讨虞国同姓的同盟国虢国。百里奚以唇亡齿寒(注:该成语出自此处)的道理,苦苦劝谏无效。晋国借道伐虢(注:该成语由来),灭虢国后,回途灭掉虞国,虞国国君及其百里奚等大夫被俘虏。约公元前656年,晋献公依秦穆公之请求,把其女儿穆姬嫁给秦穆公,并把百里奚作为随嫁媵(yìng)臣(奴仆),一并送往秦国,结秦晋之好(注:此成语由春秋时期秦国与晋国联姻习惯而来)。百里奚不甘做奴隶,途中逃至楚国。秦穆公知百里奚之人,欲重金赎回,又恐楚君起疑,不放百里奚,便若无其事。之后,得知楚国不识百里奚,便以市场奴隶交易价,用五张羊皮将他赎回。秦穆公与其谈了三天,说服了他。他又举荐了蹇叔。秦穆公任他为秦相,时人称为“五羖(gǔ ,公羊)大夫”。又派人带着厚重的礼物去迎请蹇叔,任其为上大夫。

百里奚主持秦国国政期间,他与蹇叔合力,“谋无不当,举必有功”,辅佐秦穆公倡导文明教化,实行“重施于民”的政策,让秦人得到更多实惠。同时,内修国政,外图霸业,开地千里,称霸西戎,统一了今甘肃、宁夏等地区,推动秦国迅速崛起。秦孝公称这一时期为“甚光美”时代。

公元前647年,秦穆公听取百里奚与蹇叔的谏言,接受晋国的请求,通过水路及陆路为晋国提供大量的粮食赈灾,史称“泛舟之役”。第二年,秦国饥荒,请求晋国帮助赈灾。而当时的晋惠公是历史上著名的背信弃义的国君,不仅不提供粮食,反而趁机派兵攻打秦国。秦穆公怒不可遏,在百里奚等筹划下,熬过饥荒。次年,发兵攻打晋国,交战于韩原(今陕西省韩城市境内)。晋惠公对内对外皆背信弃义,尽失人心,一战而败,被秦军活捉。后经穆姬(秦穆公夫人、晋惠公的姐姐)苦苦哀求,秦穆公以晋国割河西八城于秦、晋国太子圉送往秦国为质等,将其放回国。至此,秦穆公稳定了自己的大后方。

大约于公元前628年,秦穆公图霸心切,不听百里奚与蹇叔的劝阻,千里偷袭郑国。哪想郑国早有准备。去偷袭的领军将领们,查情而自知袭之必败。在返程时顺便攻下晋国的边境城滑邑。结果不出百里奚所料,被晋军拦截于崤山(洛宁县西北,天下“九塞”之一)而大败,三位将领(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、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)被俘。后经晋文公的夫人(秦穆公的女儿)劝说,晋国将他们放回秦国。秦穆公自知不听百里奚、蹇叔劝说铸成大错,便穿着白色丧服到郊外迎接他们,恢复其职务与俸禄。此后,便更加厚待与重用孟明视等人。

公元前624年,经过百里奚等谋士的精心筹划,秦穆公派孟明视等将领率兵进攻晋国,渡过黄河,焚毁船只,自断后路,大败晋国,夺取王官和鄗(jiāo,郊)地,以雪崤山战役之耻。此时,晋军据城防守,不敢出战。于是,在百里奚等人的陪同下,秦穆公渡过黄河,为崤山战役牺牲的将士筑坟发丧,痛哭三天。在将士面前公开检讨自己“不听老人言”犯下的大错,并立誓让自己的后人记住自己的过失,防止重蹈覆辙。此事,给天下各诸侯国、各阶层很大震撼。

秦穆公接纳百里奚的建议,实施教化开启民智。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开展精神文明建设,对调动秦国民众生产生活积极性,稳定社会秩序,起到了重大而积极深远的影响。秦国人以百里奚为优秀人格的化身,其高尚品质及其爱民思想,不仅对秦国朝野,而且对中国传统士人的人格形成都有很大影响。

百里奚因此成为杰出的历史人物,受到世人的爱戴。史载,百里奚(公元前621年)去世后,秦国不论男女都痛哭流涕,连小孩子也不唱歌谣,正在舂米的人也因悲哀而不发出相应的号子。他“三置晋国之君”,“救荆州之祸”,“发教封内,而巴人致贡;施德诸侯,而八戎来服”,使秦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,为秦国最终统一六国奠定了牢固基础。

⒊百年衰落

秦穆公在称霸西戎、名列春秋五霸后,于公元前620年去世。太子罃(yīng)立,是为秦康公。秦康公及其子秦共公在位期间,子继父祖之遗志,联楚攻晋,欲与楚形成对晋国的夹攻之势。此时,晋灵公顽劣成性,赵盾(嬴姓,亦为秦祖上的造父之后)把持晋政,晋国霸权几欲崩溃,然秦屡攻晋国后方,却难得一胜。

公元前604年,秦共公去世,子荣立,是为秦桓公。桓公不恤国政,民怨载道。公元前597年,楚庄王大败晋师于邲,晋国霸业骤衰,秦桓公阴攻晋之肋,不想却被令狐文子大败于辅氏 (今陕西大荔东)。此时,秦之势力亦不及于晋国魏氏之族。公元前578年,秦桓公再去攻晋,晋厉公率四军八卿的诸侯联军攻入秦国,大败秦军于麻隧(今陕西省泾阳县北),诸侯之师扬威于关中。次年,秦桓公去世,其子石立,是为秦景公,继续奉行联楚攻晋的方针。但此时,楚国已退出争霸行列。晋国晋悼公在位,晋国复强,诸卿和睦,诸侯归心。秦终无力再与晋国周旋。在公元前546年晋楚弭兵之盟后,秦景公也着力改善与晋国的外交关系,双方重温秦晋之好。当双方的外患各自解除后,晋国六卿轮番执政。史载,“晋公室卑而六卿强,欲内相攻,是以久秦晋不相攻。”但,此时的秦国,向东不能出崤函,争南不能及巴蜀,如此坎坎坷坷走过了春秋。

晋国三卿轮流执政。通过变法而强大起来的魏氏,拜吴起为将,侵吞秦国河西之地,窥视关中。秦简公、秦惠公屡屡攻魏,意欲夺回西河之地,皆被吴起所败,吴起乘胜攻入关中,势如破竹,秦不能敌。公元前389年,秦惠公起兵50万与魏军决一死战,吴起在阴晋一战中,以五万之卒大败秦军,秦国经此亏输,亦无力抵抗晋国的攻势,险些亡国。

物极必反。魏氏执政的强大的晋国,在称霸的过程中,恃强凌弱,不仅引起了各诸侯国的强烈不满,也因其压制本国赵氏一族,使赵魏反目,韩赵威三族联盟瓦解。这一客观存在,为秦国带来喘息之机。

⒋变法图强

公元前385年,秦公子嬴师隰(xí )回国即位,是为秦献公。他仿魏制而用于秦,同时废止殉葬制度,迁都栎阳(今陕西西安市阎良区武屯镇官庄村与古城屯村之间),深得民心。使军力复振,开始大败魏国,收复河西,秦国局势得以稳定。公元前362年,秦献公寿终正寝,其子渠梁立,是为秦孝公。

秦孝公即位之初,对秦之衰痛心疾首,下求贤令:“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,吾且尊官,与之分土。”卫国人商鞅入秦。

商鞅(约公元前395年-公元前338年),姬姓,公孙氏,名鞅,卫国人。战国时期政治家、改革家、思想家、军事家,法家代表人物,卫国国君后代。他入秦后,教秦孝公以霸道之术,孝公甚喜,力排众议,以商鞅为大良造(意为大上造之良者,秦孝公时期秦国国内最高官职,掌握军政大权。秦惠文王之后成为爵名),实施变法。

公元前356年到公元前350年,秦孝公任用商鞅进行最为彻底的变法。商鞅变法,要旨于鼓励人口增殖、重农抑商、废除世卿世禄制、奖励军功、编制户口、实行连坐之法。当时秦国地广人稀,晋国人多地少,民众田地缺乏。因此商鞅建议秦孝公对外来移民采取优惠政策,将晋国民众招来秦国,以便开垦荒地。

公元前350年,商鞅为了深化其改革,摆脱旧贵族势力的干扰,提议都城迁至新建成的咸阳城,得到秦孝公支持。商鞅推行郡县制,彻底废除旧的世卿世禄制,建立新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,强化了君权统治;重视农产,出现了衣食有余、家给人足的繁荣景象,全国百姓以私下斗殴为耻,以为国家立下战功为荣,秦国实力不断增强,屡败魏军。富国强兵的秦国,成为战国后期最强大的国家。史记记载:“孝公十九年,天子致伯。”周显王册封秦君为方伯(一方诸侯之长),跻身战国七雄。

二、“三家分晋”之韩赵魏

晋国(前1033年—前376年),为周王室之宗裔、姬姓侯爵之国。首任国君唐叔虞为周武王姬发之子,周成王姬诵之弟。起初封于唐尧之地 (尧帝的受封地,今山西绛县、侯马、翼城、曲沃、襄汾一带),故国号为唐,即姬姓、唐氏所建之国。唐叔虞之子燮(xiè)即位后,因其居治于晋水(绛县南樊镇尧都村浍交诸水),故为姬姓、晋氏,国号为晋。

晋国自唐叔虞受封建国以后,一直是周王室的股肱之国,护佑着周王室,平稳地走过了近三百年的历程。后来,发生晋国君权争夺,小宗取代大宗,“曲沃代翼”;为了稳固君权,防止被取代,灭桓庄之族;献公宠信骊姬,废嫡立庶,造成骊姬乱晋;改革政治制度,朝堂不任用公族,实行三军六卿,造成君权落卿,卿卿吞食,最终三家分晋。由此,韩、赵、魏三卿家族瓜分了晋国,分立出三个侯爵国,进入战国七雄。

⑴曲沃代翼

又称为曲沃代晋、曲沃克晋、曲沃篡晋。是春秋时代早期一次晋国长达近70年的内战,最后,晋国的公族曲沃武公攻入了晋都翼城(今山西省翼城东南),打败了晋侯缗(mín),取代了晋国的君主。因其为小宗篡夺大宗,成为“礼乐崩坏”的初始典型事件。

公元前806年,晋穆侯(在位于公元前811年—公元前785年)随周王讨伐条戎(古代戎族的一支。分布在今山西运城县中条山北的鸣条岗一带)、奔戎(古族名,特别能奔袭之族。大约活动在今山西绛县、夏县、平陆、永济一带),战败回来生了公子仇。公元前802年,晋穆侯率军攻打千亩(今山西安泽县北)的戎族获胜,又生公子成师。(晋国人议论:公子仇名字不吉祥;成师名字好听,够富贵。)按照周代嫡长子继承制度,公子仇年长于公子成师,且都为正妻晋姜所生,未来国君当属公子仇,公子成师最多也只能作为小宗分封出去,另立门户。

公元前785年,晋穆侯去世,其弟殇叔发动政变而自立。公元前781年公子仇推翻殇叔,是为晋文侯。晋文侯在位期间正值周幽王之乱。周幽王宠幸褒姒(sì,中国上古八大姓之一),废嫡(申后之子宜臼)立庶(褒姒之子伯服)。宜臼(jiu)逃到申国(今陕西省眉县东北,申后的娘家)。申侯为立其外甥宜臼为周天子,联合鄫(zēng)国(山东枣庄)引犬戎入侵,杀周幽王于骊山下,西周灭亡。

申侯与鲁、许等诸侯国拥立宜臼继位,是为周平王(在位于公元前770年—公元前720年)。次年,迁都洛邑(今河南洛阳),此为东周之始。

周幽王之乱,晋国不能不管。晋文侯出兵平乱,与姬姓诸侯国拥立了周幽王之弟为周天子,是为周携惠王(公元前770年—公元前750年)。这就造成了周(东周)朝二王并立,长达20年。后来,各方协商决定共同拥立周平王为周天子。于是,晋文侯姬仇便亲自杀了周携惠王。这个事件,成为晋国公子成师一系“曲沃代翼”的借口。

公元前745年,晋文侯去世,他的儿子公子伯继位,是为晋昭侯。同年,晋昭侯封其叔父成师于曲沃(今山西省闻喜县),史称曲沃桓叔。曲沃的面积比晋国的都城翼还大。按照周代的规定,以周王的国都为标准,大诸侯国的都城不能超过周王国都的三分之一,中等诸侯国不超过五分之一,小诸侯国不超过九分之一。由此,曲沃面积大于晋国的都城翼,就犯了一个大忌讳。晋国大夫师服当时就指出,建立国家应该本大而末小,即君主的力量、地盘应大于臣下,才能够巩固统治地位。曲沃大于翼城,会危害晋公室的统治。

时年58岁的曲沃桓叔,政治经验丰富,而且“好德”得民心,“晋国之众皆附焉”。在其经营下,曲沃成为晋国的第二个政治中心,与都城翼的晋公室展开了长期的夺权斗争。对此,一些颇具远见的人就预料到,“晋之乱,其在曲沃矣!末大于本而得民心,不乱何待!”果然,曲沃以“捍卫天子威信”为旗号,对在翼的晋君大宗,实施军事打击,政治瓦解,外交孤立,培植晋国内部反对晋君的势力,蚕食晋侯的领导权,谋求取而代之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一战。公元前739年,晋国大夫潘父弑晋昭侯而迎纳曲沃桓叔,桓叔想趁机入翼夺权,但晋国国人起兵强力抗击,桓叔只好退回曲沃。晋国人立昭侯之子平为晋君,是为晋孝侯,并且诛杀了叛党潘父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二战。公元前731年,73岁的曲沃桓叔在壮志未酬中去世,其子鲜(亦名鳝)继立,是为曲沃庄伯。曲沃庄伯秉承父志,继续同晋国展开激烈斗争。公元前724年,曲沃庄伯派人到翼城弑了孝侯。并随即攻打翼城,晋国人在荀国等诸侯的援助下,强力反击,庄伯只好再退回曲沃。晋人复立孝侯之弟郤()为君,是为鄂侯。此后,双方又进行了连续多年的争斗,双方力量对比也发生很大的变化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三战。公元前718年春,曲沃庄伯贿赂周王室,联合郑国、邢国一起讨伐翼都,周桓王也派周大夫尹氏和剐(guǎ)氏出兵相助,为曲沃军壮胆。晋鄂侯战败,逃奔随邑(今山西介休市东南)。但后来曲沃庄伯又背叛了周桓王。于是,周桓王反过来支持翼都晋鄂侯。同年秋天,派虢公带兵讨伐曲沃庄伯,庄伯再次失败,返回曲沃。周桓王立鄂侯之子光为君,是为晋哀侯。此战,曲沃虽败,却使晋君的势力受到很大摧残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四战。前716年,曲沃庄伯心怀忧愤而死,其子称继立,是为曲沃武公。公元前710年,晋哀侯侵其南面的陉廷(今山西翼城东南)之田。公元前709年,陉廷与曲沃武公联合伐晋,这次是翼都与曲沃的一次决战,曲沃武公大获全胜,追逐晋哀侯于汾隰(fén,今山西襄汾曲沃之间),俘虏并杀了晋哀侯。但晋国人并不拥戴曲沃武公,而是立了晋哀侯之子小子为君,是为小子侯。此战,曲沃虽然没有入主翼都,但已经掌握了主动权,晋君对他失去治权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五战。公元前705年,曲沃武公诱召晋小子侯并杀之,随后进驻翼都。周桓王不认同,使虢仲率兵伐曲沃武公,武公抵挡不住,又退回曲沃。周立晋哀侯弟缗为晋侯。此战,曲沃虽走向胜利,但被周天子否定。

“曲沃代翼”第六战。公元前678年,曲沃武公又伐晋侯缗,并灭之。为了防止周王室再次出兵干涉,曲沃武公用抢掠来的珍宝器物贿赂新立的周釐(xī,僖)王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周釐王便任命曲沃武公为晋君,列为诸侯。故曲沃武公又曰晋武公。武公尽并晋地,正式成为晋国国君。仍以翼为都,以晋为国号,只是把曲沃武公改称为晋武公。

至此,曲沃桓叔姬成师一系,经过祖孙三代长达67年的努力,共杀五个晋君(昭侯、孝侯、哀侯、小子侯、晋侯缗)、驱逐一个晋君(鄂侯)。最终彻底打败他的兄长姬仇一系,夺得晋国正统地位,实现“曲沃代翼”。

⑵桓庄灭族

公元前677年,晋武公去世。其子诡诸继立,是为晋献公。晋献公亲身经历和目睹了曲沃桓叔反翼、庄伯伐翼、武公代翼的争夺。想到桓叔、庄伯之族后裔众多,在晋国扩张战争中屡立功勋,多有分封。虽与其同族,但逼胁君位,深为忧虑。晋献公敏感地意识到桓庄之族势大,严重威胁着大宗的统治,唯恐自己成为又一个晋文侯。于是,晋献公与大司空士蒍(wěi)谋划以除之。士蒍为他谋划了系统地铲除之策。

士蒍是祁姓,士氏,字子舆,晋献公主要谋臣,晋国六卿之一范氏的祖先。他的祖父杜伯本是周宣王的大夫,却无罪被杀。他父亲杜隰(xí )叔逃亡晋国,为士官。其后大宗,世袭此职,称士氏。

士蒍的策略是分化离间。首先他把矛头对准了桓庄之族最强大的富氏家族。挑动桓庄之族内斗。公元前671年,士蒍与群公子合谋,离间富子与其余公族子弟的关系,造成严重内讧。富子感觉自己很危险,便逃出晋国。

接着士蒍故伎重演,离间势力较强的游氏。一年后游氏全族被桓庄之族屠杀。这时的桓庄之族中最强大的两支被消灭,实力已经大不如前。最后,士蒍想出了一条毒计,毕其功于一役,将桓庄之族一网打尽。公元前669年,他提议筑城,请桓、庄之族的子孙都聚居其中。新城造得标准挺高,桓庄之族全部高高兴兴搬进新城。进城之年的冬天,晋献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,出兵包围了聚邑,瓮中捉鳖,把毫无准备的桓庄之族予以围歼。桓庄之族大多被杀,残存者逃往虢国。自此之后,朝堂不任用公族,竟成为晋国所特有的政治制度,造成君权下落,埋下“三家分晋”的种子。

⑶骊姬乱晋

公元前672年,晋献公攻打骊戎的时候得到骊姬,特别宠爱。晋献公想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为太子,就故意疏远三个有才能的儿子,命太子申生居住在曲沃,公子重耳居住在蒲城,公子夷吾居住在屈城。

公元前662年,晋献公建立二军,相继讨伐灭亡了霍国、魏国、耿国。把耿(今山西河津)赐予赵夙(嬴姓,赵氏,名夙,晋国赵氏的领袖,其后人赵襄子于三家分晋出赵国),把魏(山西芮城县北)赐予毕万(姬姓,毕氏,名万,晋国大夫,是后来三家分晋出的魏国的先祖),让他们成为大夫。

公元前658年,晋国借道虞国灭亡虢( guó)国,虢公丑逃到了京师,晋军回头顺道袭击了虞国,俘虏了虞公及井伯、百里奚。这就是成语假道伐虢。

公元前657年,骊姬陷害申生让晋献公误认为申生想谋反,申生为表明清白自杀。这时重耳、夷吾应邀来朝见晋献公,得到消息后害怕殃及而逃回封地。晋献公对重耳、夷吾的不辞而别十分不满,认为他们果真有谋反之心,就派军队讨伐蒲城,重耳流亡翟国。晋献公又派人讨伐屈,屈城人全力防守未被攻下。之后,于公元前655年,再次攻打屈城,夷吾逃至梁国(今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区)。

为了与秦修好,公元前656年,晋献公把穆姬(申生同母妹妹)嫁给秦穆公,并把从虞国俘虏来的百里奚作为随嫁媵(yìng)臣,以结秦晋之好。

公元前652年,晋军进攻翟国(陕西富平一带),翟国也在啮桑(今山西吉县西黄河岸)攻打晋国,晋国撤兵退回。骊姬的妹妹少姬为献公生了卓子。公元前651年9月,晋献公去世前托孤荀息(晋国大夫),让奚齐继位。里克(晋国卿大夫,晋献公的股肱之臣)、邳郑父(晋国卿大夫,里克的同党)想接回重耳。10月在晋献公的葬礼上杀死了奚齐,荀息又立了卓子并安葬了晋献公。11月,里克在朝堂上杀了卓子,荀息感觉对不起晋献公的嘱托,于是自杀以示道歉。里克等人派人到翟国准备迎回重耳,重耳拒绝了。此时,夷吾想回晋,便让郤芮(晋献公时的晋国大夫,夷吾的党羽,护佑夷吾出逃)用厚礼贿赂秦国,并约定以河西之地(今陕西关中平原东部、黄河以西洛河以东的广大地区。包括今陕西省韩城、合阳、澄城、大荔、华阴等县)献给秦国。同时,还写信许诺封汾阳之城(今山西河津、稷山、新绛及襄汾一带)给里克,齐、秦两国护送夷吾回到晋国继位,是为晋惠公。

历史地、客观地看待这段历史,骊姬之乱,也只不过是桓庄灭族等“不续群公子”策略延续中的作为。包括下文的三军六卿制度,都是一脉相承的。这一策略如同一把双刃剑,君王掌控力强则兴霸业,弱则四分五裂。

⑷独霸中原

话说公元前650年(晋惠公元年),晋惠公背弃诺言,没有割地给秦国,也没有把汾阳之城封给里克,还夺了他的权。时年4月,晋惠公顾及里克有可以扶植重耳与其争夺君王之位,便指使郤芮带家丁刺杀里克,里克在走投无路下自杀。其同党邳郑去秦国道歉,幸免遇难。之后,晋惠公派人杀死了邳郑及其党羽。晋惠公重新按礼仪改葬其兄长、太子申生。

晋惠公时期,虽然周王室日渐衰落,但仍为天下共主。仍须依礼相待。而晋惠公又没把周天子放在眼里,是为对共主不敬。同时,当晋国发生灾荒时,秦国给予积极协助赈济,而当秦国发生灾荒向晋国求援时,晋惠公不但不去协助,反而借机攻打秦国。最终被秦所反击,晋惠公也被俘。好在嫁给秦穆公的穆姬(晋惠公的姐姐)戴孝而苦苦相求,秦穆公以割地及太子做质子等条件,才放他一码。做质子的晋国太子圉在晋惠公病重时,担心君位旁落偷跑回国,引起秦穆公的不满。便找回流亡多年的重耳,并于公元前636年元月护送他回晋国。此时,已经继承君位的太子圉(秦怀公)逃到高梁(今山西临汾市东北),不久被杀。重耳即位,史称晋文公。

晋文公借周王室子带之乱,迎回周襄王,受赐河内、阳樊(今陕西长安县东南)两地。公元前633年,晋文公始作三军、设六卿,使郤縠(xì hú,晋国第一任中军将)将中军,郤溱(zhēn)佐之;狐毛将上军,狐偃佐之;栾枝将下军,先轸佐之。之后,拔擢(zhuó,提拔之意)贤能、强大晋国;联秦合齐、保宋制郑;勤王败楚、称霸春秋。公元前627年,晋文公去世后,其子姬欢即位,是为晋襄公。公元前620年,晋灵公即位。晋襄公、晋灵公续霸中原。到公元前563年(晋悼公九年),晋国的霸业达到顶峰,即独霸中原。

⑸三家分晋

随着晋国的日益强大,卿大夫的权力也越来越大,卿族的势力也越来越强。到春秋末期,国君的权力已衰落。实权由六家大夫(韩、赵、魏、智、范、中行)把持,另外还包括郤、栾等大家族。他们各有各的地盘和武装,互相攻打。在纷纷被兼并瓜分过程中,六卿大夫中的范、中行两族于公元前458年亦被灭,其土地被剩下的智氏、赵氏、韩氏、魏氏四家卿大夫共同瓜分。四家中以智家的势力最大。把持晋国国政的卿大夫智伯瑶,恃强向韩康子、魏桓子索得土地,韩魏两家虽担心拿出土地后,自家势力会下降,但惧怕智氏淫威,违心地答应。当智伯瑶向赵襄子索地遭拒后,恼羞成怒,于公元前455年攻打赵氏,并胁迫韩、魏两家出兵。赵襄子退居晋阳固守。智伯瑶围困晋阳两年而不能下,于公元前453年引晋水淹灌晋阳城。危急中,赵襄子派张孟谈(姬姓,张氏,名孟谈,字国师,战国初年晋国人,赵襄子的家臣)说服韩、魏两家倒戈。韩魏战场反水,与赵联合,放水倒灌智伯军营,大破智伯军,擒杀智伯瑶。随即,三家尽灭智氏宗族,瓜分其地。此为晋阳之战,为日后“三家分晋”扫清了障碍。

公元前433年(晋幽公元年),晋之君权完全为三卿掌控,这三卿不去拜见晋幽公,晋幽公反而要去朝见他们。晋公室仅剩下绛(在今山西绛县)、曲沃两邑作为奉祀的地方,晋国其他领土全部入了韩、赵、魏三家之手;公元前416年,晋幽公淫妇人,夜间窃出邑中,被盗所杀。晋幽公死后,魏家以兵诛晋乱,立晋幽公的儿子公子止,为国君,是为晋烈公; 公元前403年,周威烈王送顺水人情,赐封韩(都城在今河南禹县,后迁至今河南新郑)、赵(都城在今山西太原东南,后迁至今河北邯郸)、魏(都城在今山西夏县西北,后迁至今河南开封)三家为诸侯。韩赵魏三族正式以诸侯国身份,进入战国七雄。

中国历史也就此进入战国时期。公元前376年,赵、韩、魏三国瓜分了晋公室仅存的土地,废晋静公为平民,晋国最终灭亡。

“三家分晋”,尤其是三家联合灭智氏,看似偶然的历史事件,但它却改变了中国历史。客观上阻止了智氏独占晋国的局势,深刻地影响了春秋之末、战国之初整个天下的格局。正如史学家所评论,如果不是韩赵魏三家灭智,那么就是智氏一家独占晋国。如果智氏一家独霸了强大统一的晋国,那么秦国是否统一天下,那就难说了。再往深层次讲,如果不是三家分晋形成的战国制衡局势,战国时期产生的、影响至今的一些哲学思想等智力成果,是否能够多元、完整、体系化地生成,对后世的影响价值等,是无法猜想与估量的。

编辑/萧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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